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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民觉院士的长女张燕林

2013年11月08日
文章来源: 林卫国
作者: 林卫国
点击量: 5059

    世界闻名的生殖生理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张民觉先生有一子三女。其长女张燕林系张民觉与元配夫人李民淑所生,定居中国;儿子张板桥和次女张乐地、三女张品梅,系张民觉与美籍夫人陈川宇(伊莎贝)所生,定居美国。
    作为老侨务工作者和华侨华人历史研究者,我有幸结识了张民觉先生,同他本人以及他的几个家庭成员有过难忘的交往,并先后在媒体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分别报道了张民觉、张板桥和李民淑的事迹。我觉得:在研究张氏家族的过程中,张民觉先生的长女张燕林也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我认识张燕林并保持友好交往已经近30年了,掌握她的相关资料稍多一些。于是,听从一些朋友的建议,对她作一些介绍。

张燕林与作者合影

(一)

    张燕林1937年2月出生于北京,是生殖生理学工作者。退休前为上海计划生育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系中国生理学会会员,中国解剖学会会员,中国生殖生理协会会员,上海计划生育学会会员。她是张民觉院士后裔中唯一继承父业的人。
    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够认识她并和她保持这样长时间的友谊,既有偶然因素也有必然因素。
    1985年4月上旬,我从运城调到省城,担任山西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主任,当时在太原市文源巷滨河饭店办公。夏季的一天,阔别太原16年的张燕林乘单位放暑假之便返晋探亲,到办公室找我,面交父亲张民觉先生给省侨办负责人的一封信,信中说张燕林的母亲李民淑老太太想从上海迁回太原居住,要求侨务部门给予帮助,解决户口和住房问题;张燕林同时向我介绍了父亲张民觉和母亲李民淑的具体情况,并解释母亲为什么非回太原定居不可的缘由。从此我就和张燕林认识了,并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其实我在参与创建运城地区归国华侨联合会时,对张民觉先生就有所了解了。因为当时张民觉先生的胞弟张民孚在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工作(张民孚生于1916年,西南联大毕业,总工程师,1957年被打成右派,从北京贬至中条山),我们通过侨情调查知道这个情况,就将张氏兄弟列入重点联谊对象。

张燕林与比利时华人阎守和

    鉴于张民觉先生在科研上的巨大贡献和在国际上的崇高威望,同时出于我对侨胞的深厚感情,我将此事摆上重要议事日程,亲自草拟文件,撰写请示报告,联系相关单位。时任山西省政府秘书长的李玉明先生对此事非常重视,亲自批阅我们的报告,过问和督促落实情况。省市侨务、公安、房管等部门迅速联动起来。经过大家共同努力,迅速为李民淑老太太办理了落户手续,并给她在太原市老军营小区分配了一套两间的住房。同时,为了便于照顾李民淑老太太,又在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平阳路宿舍,给张民觉院士的同父异母兄弟、时任太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仓库保管员的张民愚一家,也分配了一套两间半房子。
    张民觉先生对此事快速圆满解决十分满意。张民觉先生于1988年10月13日给省侨办来信,称“多谢贵办公室对我的家属的关心和照顾。……你们对华侨的关心,我个人非常感谢。”张燕林和母亲李民淑老太太对此事也感到十分满意并表示诚挚谢意;而我和我的同事也因能够为世界名人张民觉先生尽微薄之力,感到荣幸。
    李民淑老太太在老军营小区住了几年。张民觉先生的一个侄女和女婿与她同住,生活上互相照顾。后来李民淑干脆把这套房子赠送给侄女,而她自己则到北园街11号省计生所借一套宿舍居住(张民觉先生将价值6.5万美元的藏书,捐赠山西省计划生育研究所,借到这套宿舍),直到去世后归还。她辞世前一直由女儿张燕林和保姆(时有时无)照料生活。碰巧的是我居住的省外侨办宿舍位于北园街5号,与省计生委宿舍很近。这样,我家和张家的交往就更多一些,彼此有什么事情都互相知悉,照应起来更加方便。
    因为李民淑老太太返并定居解决户口住房的事情而认识张燕林并连续交往,这应该算偶然因素;还有一个必然因素,就是张燕林的为人真诚友善,和蔼可亲。她做人有自己的准则:不因你在台上,就拍马奉承,也不因你在台下,就鄙夷欺凌。她不因我正值壮年卸任而冷落我,而是用孔子的话“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来劝解我,使我倍感温馨和鼓舞。邻居中有这样好的一个人,谁不愿意跟她交往!据介绍,她母女俩在上海跟左邻右舍就相处得非常好。在太原,我更有切身感受。张燕林在母亲去世、返回上海以后,我和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互通电话问候畅叙。北园街的居民平时称她“张老师”,隔一段时间见不着她的面,就会念叨她。大家知道我和张燕林熟悉,就问我:“张老师是不是回上海啦?她好吧? ……”对她的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二)

    张民觉院士定居美国,一心一意搞科研,除了有时寄些钱款和书信以外,无法当面关心和照顾远在中国的自己的亲人。据我了解,张燕林在成长过程中和从事科研的道路上,受到关爱最多、影响最深的是两个人:一是她的母亲李民淑,一个是张民觉的挚友、著名神经生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张香桐先生。
    张燕林和母亲李民淑的关系,可谓“骨肉情深”“相依为命”。李民淑一直用柔弱的肩膀,顽强地扛起家庭生活的重担,呵护关爱自己的女儿。张燕林年幼时,李民淑毅然走出家门去给人打工,中午不回家,锁一个扣眼子挣一分钱。到了冬天做皮大衣,可以拿回家里做,一件挣2.5斤小米,以补贴家用。李民淑毕生有一个最大的愿望:把女儿燕林培养成一个有知识的人,一个独立的人、能够自力更生的人、不依靠男人生活的人。她让女儿专心读书,从不让她做家务,保证她有充足的学习时间。在老家(解放区)时,有干部曾经叫李民淑出去当妇女干部,但她为了照顾女儿而拒之。
    1951年,张燕林高小肄业。1954年,初中毕业。当时家庭经济相当困难,甚至快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张燕林两次提出停学打工的要求,李民淑坚决反对,说:“就是我去给人当保姆,也要供你读书!”为了给女儿交伙食费,她到处求人借款。她还为工厂缝手套、纳鞋底,赚取微薄的收入。在母亲的支持下,张燕林的求学之路虽然艰辛但不曾止步。1946年初,张燕林到太原入半坡街小学念书。1950年,进入太原师范附小读高小。1951年,考入太原进山中学(后改为太原六中),一直到高中毕业。1957年,张燕林考入山西师范学院生物系。1962年从山西大学毕业,依照父亲的愿望,走上了科学研究的道路。在张燕林成家以后,李民淑一如既往地、事无巨细地关爱自己女儿的工作和生活。
    张燕林在多次交谈中,向我介绍了母亲的身世和品格(实际上我在同李民淑老太太交往中也已经有切身而深刻的体会)。中华民族传统女性所有优良品格——勤劳刻苦、刚强坚毅、尊老爱幼等等,在李民淑身上几乎都可以找到。而李民淑又具备天资聪颖、目光远大等优秀特质,这些都对张燕林产生深刻的影响。
    2009年10月4日,李民淑在太原去世,享年102岁。张燕林为纪念母亲,撰写了《李民淑小传》。在“前言”中,张燕林说:“我的母亲和我一起生活了71年。她没有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业,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更没有豪言壮语,一生独守,等待父亲归来,一心操在我身上,抚育我长大成人,悄然生活在这片黄土地上,但却代表了那个时代最普遍、最底层中国妇女的生活状态及其奋力抗争的精神。”此书经岚县政协原主席、现为《岚州情》主编的赵志忠先生帮助联系,已印刷发行。
    张燕林和张香桐的关系,可谓“师恩如山”、“终生难忘”。张香桐先生(1907——2007),河北正定人。他和张民觉先生都是1933年大学心理系的毕业生(前者北大,后者清华),是终生的挚友。依照张民觉先生的主意,张燕林到神经生理学权威张香桐先生身边工作。
    张燕林是在上世纪50年代知道张香桐先生的。1956年,张燕林在山西太原读高中。有一天,突然收到从上海寄来的一个包裹,内装两双丝袜子,一支钢笔,一支钢笔式的铅笔。她不知缘由,于是按地址、姓名寄信到上海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在美国的父亲委托即将由美回国的张香桐先生转交的。从此,张燕林知道了张香桐的名字。从1962年开始,开始了漫长而密切的交往。
    1962年,张燕林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研究所工作。张燕林刚来上海时,人生地不熟,产生了不想待的想法。写了封信向父亲诉说;父亲立即寄回200美金,让她回家探亲,以慰思乡之情。进入张香桐的实验室工作以后,她成了张先生家的常客,几乎每个星期日都在他家吃晚饭。张先生看在挚友张民觉的面子上招待张燕林,把她当成自己家的孩子,吃饭时亲自先为她盛饭,然后再给自己盛饭。张先生的无微不至关怀,促使她很快适应上海生活,安心投入工作。
    张香桐先生对于张燕林既有言传,又有身教。他是享誉国内外的大科学家,可是他的生活却十分俭朴,甚至显得“小气”。他家里的陈设简单、陈旧,几十年来没更新过。沙发已陈旧,长期使用已经磨出了几个破洞。热水瓶仍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种竹皮壳子的。他的穿戴很不讲究:棉袄穿了几十年,又僵又硬,胳膊肘以下都已磨破,补了两块蓝布继续穿,颜色显得格外不协调,他毫不在乎。有一个故事:有一天张香桐先生去第四门诊部看病,他对医生说:我的肝区痛。医生鄙视眼前这个穿着补了两条袖子的破棉袄的求医者,反问:“你知道肝区在什么地方?”
    张先生是一位很严肃的人。张燕林虽和他相处40余年,还是很怕他,不敢在他面前任性。而父亲张民觉先生就比较随便、幽默,信口就和人开玩笑。
    生活上有些“小气”的张香桐先生,在对待科学研究时,却总是全力以赴,毫不吝啬自己的精力和心血。在张香桐先生的实验室工作期间,张燕林亲眼看到,张先生每逢周二、周五,一定要亲自做实验,雷打不动。除了外出开会,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每次实验,都要做到第二天凌晨2—3点钟;而且是一直站着,仔细观察实验过程。第二天上午8点,他又和大家一起准时上班了,休息时间非常短。当时,他已经是年近花甲的人了。张燕林感慨地说:“张先生就像一头牛,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他影响了我的一生!”
    在如何对待科学研究的态度上,张香桐先生特别强调要有恒心、毅力、坚持勇往直前。对此,张燕林感触最深,并努力实践。张燕林每次发表论文,总要送一份给张先生看。他每次都很高兴,仔仔细细地翻阅,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那种眉开眼笑的样子,给张燕林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张香桐先生培养自己的孙女,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3年考不上大学,气得张先生半年不理睬她。而他的保姆田妈的孙子和外孙,一个考入武大,一个考入清华。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不是在于个人吗?
    “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研究所工作陷于停顿(以后重新组合室组,定研究课题)。在考虑何去何从的时候,张燕林征求张香桐先生的意见。张先生毫不犹豫地对她说:“你搞计划生育研究已经10年,有了一定的基础。你应当继承父业,去搞计划生育。”张燕林听从了张先生的意见,调到上海计划生育所工作,成为张民觉院士后裔中唯一继承父业的子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生殖生物学研究,可以说是起始阶段。但凡按外国人的方法拿来做了一些实验,出一点文章,就算是国内领先的。
    1970年冬,已成为“大龄青年”的张燕林终于走进婚姻的殿堂。张先生送她两个暖瓶、两个脸盆、还有其它日用品,都是双份。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提着这些东西,爬上4楼女生宿舍。因为别的女同胞都结婚走了,张燕林是最后一个结婚的,所以女生宿舍就成了新婚洞房(当时没有家属宿舍)。张燕林和爱人合计了一下,张先生送的东西值价近100元,这在当时算是一份厚礼了。张先生送的脸盆,现在张燕林一家还在用着。
    在“文革”初,张香桐先生被赶出三大宿舍,住乌鲁木齐路纺织厂旁。晚上机器轰鸣声吵得不能入睡,他用棉花球塞住耳朵。张燕林是唯一经常看望他的人,当时的关系亲如父女。她担心他会自杀。
    在张香桐先生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张燕林坚持经常去看望他。往往带上饺子馅及和好的面,到他家同他一起包饺子。有一次,他一边包饺子,一边对张燕林说:“包饺子的意义不在于吃饺子,而在于包饺子这个过程。”张燕林体会到,张先生话语的寓意是,做科学研究,快乐是在其过程中,而不在于成功后的荣誉。有多余的饺子剩下时,他总要亲自打包,放在张燕林原来的容器里,让她带回家。他说:“在我们老家有个习俗:就是闺女走娘家时,要把吃剩下的食品带回婆家。”每次分手时,张先生总是步履蹒跚地送出家门,站在3楼楼梯的窗口,向张燕林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
    上世纪80年代,上海第二医学院(今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创办《世界医学》刊物,主编郭泉清先生(二医大教授,妇科专家,山西人)约张燕林写父亲张民觉对科学的贡献。张燕林将此事告诉父亲,父亲立刻说:“不要写我,写你张香桐伯伯!”张燕林说:“我爸爸曾经对我说:你能得到张先生的教导,是你一生的大幸。事实的确如此。张先生对我的关爱,永远温暖着我的心。”
    张香桐先生于2007年11月4日在上海去世,享年101岁。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科技界许多知名人士纷纷通过各种方式表示哀悼,缅怀他的高尚品德和对祖国对民族的巨大贡献。居住在太原的张燕林得知此消息以后,立即订送了花圈,并给张香桐先生的长孙女张淑英发了唁电:“惊闻噩耗,痛彻五内,高寿仙去,无疾而终,人生圆满,功成名就,与日月同辉。侄在晋侍奉老母,无奈不能脱身。感念伯父似父,关切备至,永生难忘。望淑英、淑敏、菊美等亲人节哀顺变、保重。好友张民觉之女燕林于太原。”张燕林还接受笔者的采访,畅谈她家和张香桐先生的绵长情缘。笔者为此撰写了一篇专稿《“他影响了我的一生!”——张燕林女士追忆张香桐院士》,在山西省归国华侨联合会国际信息网上发表。

(三)

    1972年7月,应周恩来总理的邀请,以美籍物理学家任之恭为团长、流体力学专家林家翘为副团长的“美籍中国学者参观团”访问中国。张民觉是参观团成员之一。
    张燕林记事以后第一次见到父亲,百感交集难以言状。1972年6月30日下午,父亲一行从杭州乘火车来到上海。张香桐伯伯说:你们父女二人不认识,由我来做介绍吧。父亲是最后一位走出站台的。张燕林一下子扑了上去,抱头痛哭;父亲也哭了起来。张燕林从6个月时离别父亲,到此次会面,时年已34岁!
    “美籍中国学者参观团”这些第一流的华裔学者,在大陆举办了一系列学术报告和示范试验。张燕林有幸参加了一些学术交流活动,大开了眼界。父亲临走时给她留下了许多科研资料,更使她着迷。于是,她的研究兴趣和主攻方向,开始集中到受精生理方面,从而成为张民觉先生子女中唯一继承父业的成员。1981年张燕林调到上海计划生育科学研究所以后,心无旁骛,刻苦钻研。她总是牢记一个科研人员的责任和使命,一进实验室就埋头苦干,潜心研究,不为外界因素所干扰。她用家兔、仓鼠做试管受精试验,深入探讨和揭示避孕药作用的原理。1982年,在山东济南召开的全国第一届生殖生物学会议上,张燕林做了关于小鼠卵子体外受精的报告。这在国内是率先开展的一项工作,占据领先的地位。1987年,她晋升为副研究员。

张燕林和美国友人朱迪斯在岚县农村

省人大副主任李玉明接见张燕林姐弟

    经过自己的联系,张燕林于1988年赴美国夏威夷大学解剖系,在著名生殖生物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DR.YANAGIMACHI的实验室做访问学者3个月。她的父亲惟恐她滞留美国,催促她说:“尽快回国,报效祖国。”就这样,她按时回到国内。
    张燕林先后发表科研论文30余篇,获得省部级奖项2个。她和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王一飞教授合带博士生1名,和中科院药物所曹霖研究员合带硕士生一名,指导大学毕业生毕业论文数名,同时带青年学者(包括所内、所外及外省市青年学者)数十名。
    张燕林在国内较先开展受精生物学动物试验研究。她的科研论文《测定精子获能的荧光标记法》(第一作者,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80年)、《小鼠卵细胞的体外受精》(第一作者,刊载于《上海畜牧兽医通讯•实验动物科学专辑》1982年)、《精子的趋化现象》(第一作者,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97年)等,都是在国内本领域较先推出的实验报告。
    张燕林的另外一些论文如《一种简便的兔卵体外受精技术》(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82年)、《张民觉先生——著名生殖生理学家》(刊载于《世界医学》1983年)、《哺乳类卵子的体外受精》(这是一篇综述,刊载于《国外医学•计划生育分册》1984年)、《慈茹蛋白酶抑制剂对家兔精子体外受精的影响》(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84年)、《精子膜WGA缺失者体外受精研究》(与二医合作的课题,对方供人精子,张做实验,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解剖学杂志》1987年)、合作课题《精子穿卵试验及其临床应用》(张为第二作者,刊载于《浙江省医学科学院学报》1987年,获浙江省科技进步奖)、《蛋白水解酶抑制剂对人精子穿透去透明带田鼠卵子的抑制作用》(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生理学报》1987年)、《小鼠卵子在不同条件下的受精能力》(与他人合作,刊载于《中国应用生理学杂志》1990年)、《土荆皮乙酸抑制仓鼠卵子的受精能力》(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中国药理学报》1990年)、《啮齿类人工授精的动物模型》(张为第一作者,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93年)、《蛋白酶抑制剂抑制哺乳类精子顶体蛋白酶活性》(与他人合作,刊载于《生殖与避孕》1993年)等等,也都是她潜心探索的心血的结晶。在太原,她还写了两篇科普短文。本来她还想写,不要了,也就不写了。
    张燕林不仅继承了父亲的研究事业,还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品质——比较淡泊名利,刻苦敬业,勤奋扎实。她认为:追求名利是人的本性,任何人都有;只是要通过劳动、实干得到的,才是合理的。作为名人之后,别人以为她头上有“光环”;可是她自己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光环”。有两个人亲口对她说:“你有这样的父亲,应当感到骄傲!”她却觉得:“他是他,我是我。”她一直过着比普通人还普通的日子。在科学研究的岗位上,她默默耕耘,默默奉献,从不看重个人名利地位。对于科研领域里的急功近利、弄虚作假等不正之风,她更是深恶痛绝。她常说:“既然选择了科学研究这项事业,就意味着要吃苦付出,要走崎岖不平的道路。搞科研就来不得半点虚假,要舍得倾注自己的汗水心血。”1981年之后,每逢星期日上午,她多在实验室工作,很少休息。

(四)

接待美国科学家柳町隆造教授夫妇

    大概是受祖父张辰的影响,加上她自己一贯勤奋,不断学习“充电”,张燕林对传统文化也拥有相当的功底。多年来,她笔耕不辍,除了发表科研论文、实验报告以外,还写了不少散文、杂记、回忆录之类的文章。她还不会使用电脑,每篇文章都是在稿纸上“爬格子”,戴着眼镜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其坚韧精神令人赞叹不已!
    我们就写作问题经常交流、探讨。有什么构想就告诉对方,拿出初稿就请对方当第一个读者,征求意见。我写自传《北国之恋》,完成一章就请她指正,她认真阅读提出了不少宝贵意见。她写的文章也先让我阅读,并赠送我一份复印件(也有原件)。我为张民觉先生一家专门设了个资料库,阅读后便会归纳到资料库中。我觉得她的文章有两个特点,一是内容真实可信,语言朴实,二是资料独家拥有,鲜为人知。因此我拜读之后,会对她谈一些感想浅见,并认真珍藏。现在我借此机会向读者披露张燕林的非科研性质的作品标题(但愿她原谅我的冒昧)。此类作品按内容可分5类:
    一、谱牒续写。她续写艾蒿沟村张氏家谱,从1951年续写至2005年,并写了续序。完成有:《张氏家谱续序》(1987年4月);《山西岚县王狮乡艾蒿沟村张氏家族部分(后院支)家谱》(2007年1月);《二OO七年春续写家谱序》(2007年1月)。
    二、忆述先辈。例如《回忆我的祖父——张辰》(2012年2月);《在祖父身边的日子——回忆我的祖父张辰》(2013年2月);《是祖父,又是尊师——和祖父一起生活的日子里》(2012年12月);《张明觉先生——著名生殖生理学家》(1983年1月);《不被山西人知晓的山西科学家——介绍著名生殖生理学家张明觉教授》(1986年8月);《张明觉》(1986年9月);《“试管婴儿”之父》(1986年12月,与林卫国合作);《小山村走出的大博士——记著名的生殖生理学家张明觉》(1990年10月,与林卫国合作);《沉痛悼念我的父亲——张民觉先生》(1991年7月);《李民淑小传》(2007年12月);等。
    三、缅怀恩师。例如《一位改变我命运的人——记著名神经生理学家张香桐》(2007年11月);《张香桐伯伯的故事——我与张香桐45年》(2007年11月);等。
    四、忆念同事、友人。例如《悼老蔡(睟盎)》(2005年年月);《回忆蔡元培之女蔡睟盎》(2005年4月);《回忆冯德培之女冯嘉贞》(2005年4月);《回忆杨振宁之妹杨振玉》(2005年4月);等。(张燕林注:冯德培,1907——1994,中科院院士,中科院生理所创始人;冯嘉贞为张燕林大学老师;杨振玉在上海生理所三室,张燕林在生理所二室,“文革”政治学习曾在同一小组。)
    五、个人言论、传记。例如《在张民觉赠书仪式上的讲话》(1990年12月);《张燕林》(2006年11月);《童年记忆》(2015年1月);等。
    张燕林的这些非科研性质作品,逻辑严密,文笔流畅,一概遵循真实的原则。不仅可读性强,还为华侨华人历史研究和地方文史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五)

    张燕林陪母亲在太原北园街11号居住期间,我们两家走动得很勤。除了打电话以外,我经常携家人登门拜访,张燕林也经常到我家里来。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到与对方共享品尝。在街上相遇,也会驻足交谈一阵。
    张燕林在衣食住行方面,同她的父母和张香桐院士一样,一贯艰苦朴素。她在物质方面,除了温饱几乎没什么追求;但在精神方面却未曾放弃追求,她不顾年迈力衰,孜孜不倦坚持学习,提高修养。她的太原临时住所里,家居用品十分简陋,除了一台彩电,再没有一件时髦物品。但她在墙壁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还订了报纸杂志,随时阅读。张燕林通晓英语,口译笔译均能胜任。其实她上学时并没有英语课程,而是在参加工作以后,靠自学攻下这一关的。她曾买来英文版《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与中文版对照,一篇一篇学习。终于掌握了这门外语,靠字典可以阅读专业英文文章,可以到美国当访问学者,可以和美国亲友进行简单交流。这一点,令我全家人羡慕和佩服的不得了。我老伴为赴美探亲方便,年届花甲开始学习英语,就拜张燕林为师。每次向她提问,她就不厌其烦地辅导这个老弟子。
    张燕林在生活方面不讲究,这是祖父从小教育的。祖父说:“生活方面讲究了,就读不好书了。”多年来,她坚持穿母亲手工缝制的衣服,也从来不施粉黛。在她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点时尚元素。有一次,张燕林在北园街和我以及侨务干部卢桂峰相遇,大家都是老熟人,说话就没了顾忌。卢桂峰见张燕林的围巾有了破损,就说:“这么烂的围巾还围它干什么,再买一条新的吧!”说着,把张燕林的围巾解下来,抛到马路边。张燕林急忙把围巾捡起来,重新围在脖子上。
    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扩大和深入,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发生巨大改变。特别是女性,在服饰方面更加讲究优质时尚。而张燕林的穿戴,可能还不如富裕农村的一些老太太。这在城市女性中和在侨界圈子里,可以说是个“另类”。众所周知,女性的魅力,除了体现在高尚的思想品德和得体的行为举止以外,适当地注意穿着的时代性,也会给魅力加分的呀。
    说到名利,张燕林从来就看不懂,不懂得名利的诱人之处。对于金钱,她从来不贪不占,而且主动放弃一些有金钱收入的机会。省城有个研究张民觉的人,想聘请她担任指导老师,要求她去举办讲座介绍张民觉的事迹和贡献,承诺给她不薄的酬劳,张燕林断然拒绝了。有一次张燕林作为专家参加一次评审活动,本可以领取一笔评审费,可是她拒领了,原因是他们评审的对象是一个山西青年。张燕林说:“能够为家乡培养人才尽一点力,是我乐意做的事情,我怎么能拿钱呢!”从山西医学院毕业、在山西计划生育研究所工作的季哓红(女),读硕士研究生,被评硕士论文,要求请外地专家参加。张燕林在邀请之列。当时她正好在并,省去旅费和住宿费。主办方按规定给她送评审费,她拒之。最后以购物硬送张家了结此事。
    按张燕林的条件和资历,作为名人之后的她本来有许多机会可以获得合法收入,可以使自己家庭的生活过得“滋润”一些。但是,她一次次放弃了。可见,张燕林并非经济窘迫不得已而过着艰苦朴素的生活,而是她把艰苦朴素当作一种习惯,当作自己喜欢的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
    自从李民淑老太太移居太原以后,为人妻为人母的张燕林为了照顾老母,不得不放下上海的家庭,长期居住太原。她分身乏术,无法两头兼顾,难免顾此失彼。这确实是无奈的甚至是痛苦的选择。如今,返并定居23年的老母亲驾鹤西去了;张燕林也乘动车回上海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友情是长存的。特别是看到她给我留下的文稿、资料,更感到老大姐的可敬可亲。我和家人衷心地为她祝福,祝她四季平安,益寿延年!

                  (2013年11月1日写于太原,2016年6月5日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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