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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迭戈孔子学院想到朱葆瑨教授

2017年03月29日
文章来源: 林卫国
作者: 林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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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3月26日,由美国圣迭戈州立大学和中国厦门大学合作创办的孔子学院在圣迭戈州立大学文学院举行揭牌仪式。时任中国驻美国大使周文重、圣迭戈州立大学校长斯蒂芬韦布和厦门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朱之文等400多名中美各界嘉宾人士出席。
    圣迭戈在历史上曾受西班牙、墨西哥统治,所以在文化形态上呈现西班牙、墨西哥和美国三种文化糅合的独特韵味。如今,随着孔子学院在这里创立,中华文化在这里进一步传播、弘扬,圣迭戈的文化形态便更为丰富多彩和别具特色了。
    美国圣迭戈州立大学(San Diego State University)创立于1897年,是圣迭戈市最大最为古老的大学,是一所国际性和多元化的大学。国际教育家协会和美国教育和文化事务部共同提名该大学是全美最为国际化的六大高等教育机构之一。此次孔子学院“落户”圣迭戈州立大学,意义重大而深远。正如校长斯蒂芬韦布所说,随着孔子学院的成立,当地的中文教育将得到更快发展,更多美国人在学习中文的过程中将逐渐增加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从而进一步推动美中关系向前发展。圣迭戈众多的华侨、华人当然格外感到高兴:孔子学院的创立无疑将有更多的机会把中华文化的雨露更直接地布洒到自己的下一代身上。
    把兴建孔子学院比成栽树,就要选择好的“土壤”。圣迭戈孔子学院选择在州立大学创办,是有缘由的,那就是它有比较良好的“土壤”,这就是本校的中国研究所,并拥有一些孜孜不倦的“耕耘者”——热心从事中美文化交流的华侨华人。
    圣迭戈州立大学中国研究所成立于1988年,它的首任所长是个山西籍华人,叫朱葆瑨,可谓热心从事中美文化交流的突出代表。朱葆瑨先生1928年生长于山西太原,1948年去台湾。1957年读完了台湾大学外文系,负笈留美,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国际关系,1962年获得硕士学位,1970年获博士学位。1977年加入美国籍。他到圣迭戈州立大学任教,于1981年晋升为教授。他一直从事着一项既艰苦而又意义深远的事业,这就是传播和弘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
    通过自己的著作介绍中国情况。早在1981年,朱葆瑨先生就在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了研究和介绍中国外交官的著作《顾维钧传》(这是他多年研究“顾维钧与中国外交”的心血结晶,是国际间第一部顾维钧传记,比顾氏口述回忆录早10余年问世)。在加州,朱葆瑨先生还担任当地华人报刊《联华报》的专栏作家,每两周提供一篇华文作品。
    组建研究中华文化的专门机构。1988年,朱葆瑨先生与大学同仁共同组建了圣迭戈州立大学中国研究所,并亲任首任所长。该所是集资、承办和协调州立大学一切有关中华文化的活动的中枢,得到联邦政府教育部的资助,以及当地华侨华人的支持。他们开设了3个中文课程班,聘请一批中国专家学者来美讲课。除了聘请历史学家,还聘请文学艺术家,如京剧大师张君秋、昆曲泰斗俞振飞、文学家白先勇等等。
    发起、组建业余文艺社团组织。在朱葆瑨先生的积极努力下,加州圣迭戈京剧社应运而生并不断壮大。朱葆瑨亲任社长,成员完全出于爱好和自愿。人人交纳会费,每星期定期举办活动,每年举行大型演出活动。剧社成立以来,已成功举办大型演出活动八、九次。1995年9月,京剧社在圣迭戈大学剧场举行公开演出,有90多所学校的师生和一些美国朋友前来观看。剧社上演了《苏三起解》、《二进宫》、《望江亭》等京剧折子戏,以出色的唱功和做功赢得观众阵阵喝彩!一些观众说:“没想到在美国还能看到中国味这么浓郁的京剧!”
    1996年5月,亲任圣迭戈京剧社社长的朱葆瑨先生,专门率领剧社7名成员来北京拜师学艺。在短短的10几天里,他们每天上午听中国戏曲学院、北京京剧团的老师们上课,接受“对口老师”的“单兵操练”;每天午后或夜晚,大家便赶赴戏院或票房进行实地观察和练习清唱。京剧界的精英、大师,如张君秋、吴素秋、袁世海、梅葆玖、梅葆明、叶少兰、杜近芳等等,都出面与朱葆瑨一行进行交流和指导。临别时,朱葆瑨先生率领全体社友,拜会中国戏迷协会会长何凤仪先生,赠送一面绣有“振兴国粹”4个金字的锦旗,并全体申请加入中国戏迷协会。朱葆瑨一行此举引起不小的轰动。京城报纸分别刊登了记者的采访记《万里情缘一线牵》和朱葆瑨博士的文章《圣地亚哥(圣迭戈)京剧社赴京记》。《中国青年报》还配发了“编者提示”,称赞朱葆瑨一行的举措“展现了海外游子对中华民族别具一格的传统文化的虔诚之情”。编者还说:“令人多少感到不安的是,京剧界众多的剧团、众多的演员,面对普及振兴京剧动作太小,太少,成效不大;倒是一些非专业的票友、戏迷,积极性越发高涨。面对这种情势,我们该怎么办?”
    圣迭戈州立大学有这样良好的传播和弘扬中华文化的“土壤”和“气候”,在这里创建孔子学院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揭牌仪式结束后,孔子学院立马推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中国传统文化展示会,包括中国书法、太极拳、茶道、武术表演以及中国民乐演奏等等,这也足以证明这里确有传播和弘扬中华文化的“良田沃土”。
    圣迭戈孔子学院在成立以后,在中美文化交流方面,其辐射和带动功能也日益显现。圣迭戈巴纳德小学是一所公立小学,原先的生源以周边美军基地家属子弟为主,由于各种原因学生人数不断减少,濒临关闭。后来学校引进汉语教学,和圣迭戈孔子学院结成了合作伙伴,学校迅速恢复了生机。希望送孩子到巴纳德小学上学的家长们排起了长队,还有不少家长为了辅导孩子自己也学起了汉语;学生的数学和英语水平普遍大幅提高,被评为“加州优秀小学”。校长朴东斌(韩裔美国人)说:“中国的发展代表着21世纪的未来。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学习汉语了解中国文化,培养学生们从全球角度思考和行动,让他们将来成为成功的世界公民。”2011年5月中旬,我们观摩了圣迭戈当地一所小学举办的国际文化节。一群热爱中华文化的美国中年朋友,现场为大家表演中国武术,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个个英姿洒脱,威风凛凛,中规中矩,有模有样,当地观众无不惊叹他们功夫了得!

朱葆瑨先生应聘南开大学客座教授

    朱葆瑨先生多次抽时间到中国讲学和交流学术。他还应聘担任南开大学的客座教授和武汉大学、河北大学的访问教授。对于中美文化交流,他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他说:“美国是发达国家的大国,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的大国,这两个国家友好相处,对于世界和平意义极为重大。文化交流,就是促进两国相互了解友好相处的有效手段和途经。如果不积极开展文化交流,就可能会发生‘飞弹交流’(指战争)。两国人民一定要携起手来,不让‘飞弹交流’的悲剧发生!”
    据媒体报道,截至2011年10月,美洲12国已成立了90所孔子学院。关于孔子学院的创立和前景,朱葆瑨先生说:“孔子学院蓬勃发展,是世界各国和中国共同努力的结果。因为大家都需要它,所以它的发展前程是无量的。博大精深的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其重心就是儒学。以孔子的名字命名的孔子学院虽然以推广学习汉语为主要任务,但它的任务和功能必定会在实践中发展、延伸,成为传播和弘扬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的阵地。”
    朱葆瑨教授为传播和弘扬中华文化当过急先锋,为圣迭戈孔子学院成立当过铺路石,这是海外中国人业绩,更是山西家乡人的骄傲!

作者(右)同朱葆瑨伉俪合影

    笔者从事侨务工作以后,几十年来一直同朱葆瑨教授交往,既把他当作重点的联谊对象,又把他当作交流学术的良师益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加之我的女儿 Catherine定居圣迭戈,与朱教授家相距不远,因而平时两家也有来往、聚会。每次相见,我们总要在圣迭戈中餐馆吃一顿饭,聊聊天(内容当然离不开山西太原)。朱教授身体相当健壮,聚会时曾伸开双臂,紧握拳头,让我们看看他胳膊上的发达肌肉。他说:“这得益于抗战时期,我在山西参加民族革命大学儿童团和念进山中学时所受到的军事训练。”
    2017年3月18日星期六,朱葆瑨教授在夫人的陪伴、引领下,与我老伴和女儿在圣迭戈中餐馆“御园”聚会。此次我老伴和女儿负有一项“使命”:向朱葆瑨伉俪曾送山西省侨联编印的《海外晋人》并转达我的问候和祝福。出乎意料的是:90岁的朱教授已经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病 (老年痴呆症)症状,已经不认得我老伴和女儿了。一切交流均由夫人代言。
    我女儿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们在“御园”聚会的详情。她说:朱教授的肌体依然健壮,更可贵的是,他的心态平和、乐观,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充满欢乐。她还说:朱教授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在言谈中依然“冒”出了许多太原口音。
    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人类是无法抗拒的。年届九十的朱葆瑨教授、一个在学术上取得卓越成就的大学者,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病症状,还是令人叹息的。但他竟能保持儿童般的欢乐,这可是一辈子修来的善果呀!我们还是祈祷他延年益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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