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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维城

2016年03月01日
文章来源: 林卫国
作者: 侯桢生(美)
点击量: 3599

    我的外甥张维城,山西省灵石县集广村人,父亲张毓贵,母亲侯梅香,生有子女五人,长子维城,次子维勤,长女爱兰,次女珍兰,三女素兰。维城生于1933年,他一岁多时曾由母亲带来我家小住数日,由于他是侯家第一个第二代,大家都很喜爱他,尤其是我的母亲他的外婆,特别疼爱他。我那时是八岁,我和他都渡过了快乐的童年。

维城爷爷带上维城至静升看望外婆(维城设计)

    1942年秋末我与二哥告别家乡,由日本占领区至中央政府区去寻找大哥,我们于年底在重庆与大哥相见,大哥将我送进中学。我也与家乡失去联系。
    抗战胜利后,1947年我到天津二哥家准备考大学,当时维城正就读天津汇文中学,他周末常来看我,并和我学习英文,他的好学精神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次年我离开天津前往上海就学,又与维城告别。
    1985年大陆开放后不久,我与修畹回国探亲。我们在北京见到修畹的大哥和两个弟弟,由于家乡尚未开放,维城和父母一起到北京和我们会面。
    我和维城在北京饭店相谈很久,他告诉我他1949年由天津回到家乡先后在灵石县小学教员班,太原卫校学习。1958年到太原医学院医疗系学习。1970 年下放吕梁,1072年至吕梁地区人民医院放射科任诊断医师。他还告诉我他于1958年在太原与张振芳女士结婚,现有阿季、小埝、路路子女三人。

维城一家合影于吕梁地区人民医院

    我提到有意寻找机会,为家乡做点事情,特别是有关自动化控制系统的领域。临别时维城送给我一幅以灵石和绵山为主题的国画,以了却我思乡之情。

舅甥合影于北京饭店

    1985年维城至山西省职业病防治所附属医院(山西省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任主治医师,从事诊断工作。
    维城回到太原后,即与有关科技单位联系我回国介绍自动化控制系统的最新科技。
    1987年初我收到山西省自动化研究所的邀请函,于是开始整理搜集讲学资料,并于当年7月初回到太原。经过维城的介绍,我认识了山西省自动化研究所的李连鹏主任、刘丽敏小姐、山西省侨联秘书长黄成胜和山西省侨务办公室林卫国主任,他们都成为我的忘年之交。
    在山西省自动化研究所的专题学术报告完毕后,我提到回灵石老家探亲祭祖,但当时灵石尚未对外开放。维城为此事四处奔走,向有关单位请求,才给我发了一张临时通行证,使我如愿返乡。

与家人在县政府前合影留念

在集广村大姐家合影留念

    维城在山西省职业病医院任职期间,常受邀至外县医疗单位帮忙医学影像诊断工作,他不辞辛劳常往返太原吕梁地区。
    在太原上班期间,不时给医疗部门人员讲解学影像诊断情形,很受欢迎。

维城讲解医学影像诊断情形

    我从太原返美后,与维城邮电往返频繁,他继续代我寻找有关需要自动控制系统的单位。维城先后联系了山西省邮电总局,山西省环保局,太原铜厂,和代县化工厂。
    1993年夏我收到山西省政府的邀请函,请我回国参加山西省两会一节盛会。为了拜访维城代我联系好的有关单位,我请我的同事电讯工程师约瀚、我的女儿惠普公司软件工程师侯雯、我的儿子贝泰公司环保工程师侯承舜和我,各自为自己专长准备讲稿。
    两会一节期间,维城陪我们拜访了山西省邮电总局,山西省环保局后,当我们参访太原铜厂的那天,他又陪承舜到两小时车程的代县, 参访了代县化工厂。各单位对自动控制系统都感兴趣,我决定回美后与大家保持联系。

维城陪承舜参访代县化工厂

    两会欢迎晚宴的那天适逢承舜生日,维城特地为他订制了一个生日蛋糕,还让小埝给他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个花环,给承舜过了一个快乐的生日。

承舜在太原维城家过生日

    我们返美途中,承舜与我在广州会见了由广东环保局安排的两位有兴趣采用自动控制系统的单位负责人。他们是东江水质监管局,佛山发电厂。其中东江水质监管局很感兴趣,我决定回美后为他写一份计划书。
    经过对参访过单位的仔细分析后,我选择了代县化工厂,因为其产品是用煤矿废料煤干石,经过物理化学处理后而得出的白色高岭土,可用于槊料、油漆添加剂,医药、石油、化妆品、肥料、陶瓷等方面。将煤矿废料变为可贵产品,是对家乡一个大的供献。我将我的选择征求维城的意见,维城同意了我的选择。
    我与代县的合作期间,维城成为我的顾问和代理人。他任劳任怨经常往返太原代县,将我的意见告知对方,将对方的情况告知我,对我后来决定退出起了很大的作用。
    2004年底,维城给我传真来了灵石县长温毓诚的一封信,他说崇宁堡的修复工程已部分完成,欢迎我回去看看。我回信说待工程全部完成后,我会率领家人返乡祭祖并拜会县长。
    2005年10月12日我只率领了部分海外家人返国。(因为不知当时家乡的住宿条件)。当我们抵达太原时,维城和家人们已在机场等候。大家合影留念后即乘由维城弟弟维勤安排的四辆轿车开向灵石。

海外家人和维城家人合影于太原机场

    由太原至灵石的近一小时的车程,因在深夜无法看到沿途的景色。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车子一直能开到崇宁堡堡门,上次回去时尚要走上一个土坡。当我跨进修建后的大门,走进出生我的窑洞时,立刻将我带回童年的岁月,想起了维城一岁多时蹒跚走路的可爱样子。
    维勤全家热情招待了我们三天,向他们致谢后,10月15日我们告别了侯氏古宅,经过平遥直驶太原。

海内外家人合影于侯氏古宅门口留念

    当晚维城为我们30 多位家族成员和6位宾客(山西省自动化研究所的李连鹏主任、刘丽敏小姐、山西省侨联秘书长黄成胜和山西省侨务办公室林卫国主任,香港迦南幼儿园郑校长,秘书余小姐)在锦江大酒店订了三桌酒席,这是海内外家族成员又一次的大团园,大家欢笑交谈历时两个多小时,然后相互道别。

与维城一家合影于太原锦江大酒店

与太原友人合影于太原锦江大酒店 

    次日凌晨,我们由宾馆到机场,出乎意料的是维城一家大小已在机场等候我们。大家再次合影留念,道别后,我们就走入出境闸门。这也成为我与维城最后一次相见。

维城合家照

 太原机场道别留影

    维城信中常提到他心爱的孙女时雨,聪明勤学,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上进的晚辈,所以常将时雨在校的情况告知我。2009年10月29日,我收到维城的一封可喜的信,他告诉我时雨在中俄合办的全国大学俄文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应邀至俄罗斯参加俄罗斯中国年开幕式,并获得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新闻学院硕士班的全额奖学金,(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成立于1724年)还附来颁奖仪式的信件和时雨领奖照片。我立刻给他通话,向他致贺,赞扬时雨的勤学苦读已开始得到回报。

北京师范大学学生在俄语能力大赛中获奖

    2009年10月12日,外文学院俄文系主任夏忠宪教授带领2006级、07级、08级共9名本科学生参加了由“俄罗斯世界”基金会、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中心、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学院、莫斯科罗蒙诺索夫学校等单位联合举办的北京地区大学生俄语能力大赛。
    赛场上,我院俄文系06级、08级有6位同学参加了笔试组的竞赛;07级有3位同学参加了口语组的竞赛。经过激烈角逐,我院选手以优异成绩从众多学校参赛学生中脱颖而出。其中,06级于姝同学获得四年级组笔试第二名,07级孟子龙同学获得三年级组口语第二名,08级张时雨同学获得二年级组笔试第一名。“俄罗斯世界”基金会执行主席维•尼科诺夫、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中心主任李英男等领导与嘉宾为参加这次大赛的优胜者颁发了奖状和奖品。获二年级组第一名的张时雨同学受邀将于明年赴莫斯科参加“俄罗斯中国年”开幕式。
    此次能力大赛不仅展示了外文学院俄文系的教学水平,也使参赛学生的语言综合能力得到充分锻炼。通过能力大赛,参赛学生发现了平时学习中的不足,同时也增加了自己的自信心。他们为能够参加这次大赛感到光荣,纷纷表示,将继续努力,争取更大的进步。
    此次俄语能力大赛是“中国俄语年”的一项重大活动。



俄罗斯世界基金会执行主席维•尼科诺夫颁奖张时雨后合影留念

    维城文学基础很好,空时常写一些乡情、亲情、友情的文章。他用通俗的文字描绘出对家乡的热爱,对亲人间的特殊情感,对朋友间的诚信交往。读后令人难忘。他2014年5月的一篇“乡情”道出了87年我第一次返乡时的那个通行证,是经过维城向太原市公安局、山西省军区苦口婆心的申请才获得的。维城对我尽心尽力的帮助,我会永生不忘。
    维城叮嘱家人们有机会时,到世界文学大师们雕像前拍照留念,以向大师们致敬。他找到现有的几张照片然后用计算机合成一张大照片,给我寄来。时雨的三张照片中,右角顿河就在她2006年暑期在俄罗斯交流学习期间沃罗湟日大学的附近,中间是在布宁雕像前,布宁是俄罗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第一人,左角是在通往文学大师托尔斯泰故居的大道上。

    维城自从1963年进入医疗机构至1994年离休,先后由医师、主治医师晋升为主任医师。离休后又到山西三针脑血管病医院放射科担任主任,继续从事医学影像诊断工作。每逢节日假期,他都自愿留院值班,而让其它同事与家人共渡佳节。维城舍己为人的美德,获得同事们的感激称赞。

维城日常的医学影像诊断工作
 

    2013年9月9日维城来信,对我写给他有关“崇宁堡侯氏展室的一些感触”给予补充,使我得到一些安慰。

    三舅 舅母:9月7日发给我的email中,三舅围绕着崇宁堡侯氏展室谈了一些感触,我想补充一点。侯氏展室的资料为《侯氏春秋》的出版奠定了基础,展室存在了短短的六、七年,但是《侯氏春秋》这本书在人间的存在将是长久的。2010年承芳的几十个学生为感谢老师的培育之恩搞了一次谢师活动,承芳从国兴那里要了50本《侯氏舂秋》赠给到会的学生人首一册。我当时就想,如果让这50个学生从天津去一趟灵石县静升镇,那可是办不到的事情,但通过这本书的出版却让许多人知道了侯氏家族的故事,特别感兴趣的是那些研究社会历史的知识分子。先写到这里。祝全家好。 甥 维城 2013/9/9太原

    2014年8月24日收到维城的电子邮件,他告诉我最近带小埝的儿子李笑远回灵石老家探望侯家古宅时,是乘坐新建的高铁在灵石东站下车,因为灵石东站是在静升邻村的马和,现在静升和集广的人们外出时都喜欢到灵石东站乘坐新建的高铁。

灵石东站祖孙合影

 我出生的窑洞前合影 

    他特别附来一张在灵石东站祖孙合影的照片,和一张他和小埝、笑远、路路、维勤夫妇和他们儿子国兵在我出生的窑洞前的合影,以表对侯氏古宅的思念。
    2014年11月21日我收到维城的来信,他说今年家乡核桃丰收,特别给我用海运寄来一袋(3公斤),预计40天后可收到。去年他也寄来一袋,但经过海关时,被砸碎了不少,袋子也没有封好,所以当我收到时祗有几颗是完整的,我曾告知维城以后不要再寄了。

    三舅 舅母:近日好吧。纽约这几天的暴风雪,不知对旧金山的影响大不大?请多保重。咱们家乡的核桃今年丰收,特通过邮局的水陆路给二位寄去一包,估计45天以后可以收到。收到后请给我发个email。尽管美国超市里能买到中国出口去的干果,但不一定是山西的,不一定有家乡的味道;也许入关时海关上的工作人要砸破一些,砸就砸吧、3KG 总能剩一些。在老家的家人都很好,请勿惦念。 祝全家好 甥 维城 2014/11/21太原

    2015年初我收到了一袋核桃,出乎意料的是6磅多的核桃海关未曾动过。修畹立刻给我敲碎几个,当我品尝到来自家乡的新鲜核桃时,内心感到一股温馨,感谢维城多次寄给我家乡的红枣和核桃。
    2015 年6月13日收到维城的电子邮件,知他给我寄来一本成语大辞典,前年他还给我寄来一本新华汉语辞典彩色版,这几年他给我寄来很多有关灵石和有关侯氏家族的书籍、杂志、和剪报。

    三舅 舅母: 近日好吧,端午节将临,祝合家节日快乐。今天通过水陆路结合航空给美国寄出一个邮包、内装一本《成语大词典》。估计两个月左右能收到。此本成语词典古代的内容较多、插图古香古色很有意思。请三舅收到后给我发个email 。由于邮包里不能放置信函,特写此件。
    祝万事如意 甥 维城 2015/6/13太原

    维城﹕
    寄来的成语大辞典已于昨日收到,谢谢。这本书很重,邮费也很贵,以后不要再寄书来了。因为这里可买到,价钱和你花的邮费差不多。
    时雨近况如何?暇时盼告。
    祝福你们全家安康。

                         三舅,2915/6/30

    三舅 舅母:关于收到书邮包的email已经收阅,内容兼知。张时雨的工作现定在了北京师范大学俄语中心,她已经去上班,等有个头绪后、她将给二位汇报情况。昨天接陆庆电话讨论筱庆女儿的看病问题,打听有关情况后我给她发了个email由于她的邮箱地址好长时间未用了、不知她收到否?麻烦三舅给问一下。
    祝全家好
    甥 维城7/5

    这些年每逢农历新年,我都会收到维城寄来的大信封,里面是给海外亲人的贺年片。贺年片是由最近一年来家乡的大事照片合成的,他精心的制作,令人赞佩。我选了两张,一张是我向往的青藏高原,一张是有太原附近侯村教堂为背景的照片,维城挑选照片的深层用意,我很明白也很感激。

青藏高原驼铃队

侯氏祖籍太原侯村

    2015年夏我收到维城一封感人的信,他回忆当年在天津去看我后,我会骑脚踏送他回校。每次骑到上坡路时,他会听到我呼吸气喘的声音。60多年前的往事,他还记忆犹新,虽然短短几句话,但已道出久远的舅甥亲情。
    2015年8月维城寄来一张时雨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时雨硕士毕业师生合影和一张时雨回北京上班前的全家福,这也成为维城和全家人的最后一次合影。

时雨硕士毕业师生合影留念

维城和全家人的最后一次合影

    我因7月初跌伤背部,有两个月无法坐椅子,没有和维城通信,我准备待我好些时再告知他我的情况。
    维城一直是奉公守法,尽忠职守,服务医疗机构数十年,从未利用自己的方便为自己做过身体检查。2015年9月他身体感到不适,到医院检查时,知道是胰脏癌,需住院治疗。

维城至医院治疗初期(2015/09/20))

    由于发病时已是癌症三期,为时已晚,难以救治。他的病情逐渐恶化,卧病后期让儿子阿季以他的名义于11月1日发来一个电子邮件,告知我他得了胰脏癌,无法用计算机给我发信。
    当我查看我的电子邮件信箱知道他正在就医时,立刻去电询问情况,振芳说他去医院开会去了,我以为他病有好转。但再次接阿季电 子邮件时才知道他已于2015年11月7日与世长辞。事后我才知道是维城事先嘱咐家人不要告知我他的病情,怕我年事已高,难以接受。维城的周详考虑使我甚为感激,但在他卧病时正值我背伤期间,未能与他通次电话,给以亲切的慰问,使我终生为憾。
    这几天当我看到书架上维城寄来的书籍,翻阅维城前后寄来的信件和照片时,真是百感交集,我再也收不到维城寄来的信件和包裹了。如今我失去了一位多年助我懂我心事的外甥,社会失去一位助人为乐的优良医生,国家则失去一位忠诚廉洁的干部。为此我以悲痛的心情书写此篇记事,以表达我对维城的衷心感激和深切怀念。

                                         三舅  桢生
                               2015年12月30日写于加州康城。

    (作者系山西省灵石县静升镇人,控制系统工程专家,定居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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