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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之歌(组诗)

2005年08月31日
文章来源: 孔灏
作者: 孔灏
点击量: 9836

消息树

在短信息漫天飞舞的二十一世纪
我常常想起
那高山顶上的一棵 孤独的树

一棵孤独的树
是一座村庄灵敏的眼睛
在霞光里在暮色里
它仔细地辩认:
鲜花和农事 野兽与豺狼

一棵树,以它的挺立
昭示和平的生活还在继续
一棵树,以它的扑倒
昭示殊死的战斗已经开始!
一棵树传递信息
与季节无关 与科技无关

六十多年过去了
一棵树的孤独
让历史也时常地 为它心疼
可它仍将孤独地挺立下去啊
它的枝蔓 是历史的神经

王二小

秋风它吹遍了每一个村庄
每一个村庄的家家户户
走出了自己的大小、二小和三小们

王二小一个人
他在山坡牧牛
也牧自己苦难的童年
和关于幸福生活的梦想

王二小
多不起眼的一个孩子
一场漂亮的伏击战里 一颗
射穿敌人心脏的仇恨的子弹

——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六日
天高、云淡;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六日
我们那十三岁的王二小
“他的脸上还含着笑
他的血染红蓝蓝的天”……

二小的牛儿 至今
还站在山坡上
咀嚼着满山满坡的十三岁的青草
分辨那乒乒乓乓的声音们
是枪炮 还是
过年的鞭炮

狼牙山五壮士

子弹,打完了
枪管,折断了
一个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我们看到:
这时候,生命的高度
不是在上面的云里雾里
而是在大地的深处、更深处……

狼牙山有多高?不知道
天地之间
精神的巍峨原本不需要借助山势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有多少战士?不知道
清风过处
密密麻麻的青纱帐 个个昴首挺立

狼牙山上五壮士
其实,是狼牙山上的
五块坚硬的石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石头呵
从山顶 跃下山谷
让一座山更加沉稳
让历史的注脚 更加有力——

中华民族到了最后的时刻
有人,用生命支撑起
我们的狼牙山
中华民族走出了最后的时刻
还有谁,用思想去抚摸
我们的钓鱼岛……

张思德

鸿毛与泰山问题
他没有想过。作为一名革命战士
该打仗时打仗
该打柴时打柴
也许,打跑了狗日的小日本
能静下心来
认认真真地 研究一下司马迁?

“当班长是革命的需要,
当战士也是革命的需要。”
没受过大学教育的张思德
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
阐述高深的革命道理
偏是举重若轻

他汇报完毕,敬礼
转身 回窑烧炭
他烧炭的同时
也锻烧自己。于是
烧制出 一种名叫“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温暖中国

鸡毛信

一管鸡毛让一封信
有了
一座泰山的重量

一座泰山
被瘦小的孩子藏在怀里
一座泰山
被懂事的羊儿藏在尾巴里
一座泰山
被满天的星光和黎明的太阳
藏在了一路的曲折和颠簸里……

一座泰山呵——
这千千万万个游击队员手中的一管鸡毛
饱蘸着历史的浓墨与重彩
写一笔侵略者必将灭亡的可耻下场
寄给未来!

红高梁

倾诉苦难或者高歌抗争
需要大片的红高梁地
挥洒豪迈或者演绎爱情
需要大片的红高梁地

红高梁!满头的红发飞舞
是一群北中国的太阳
面对屈辱燃烧仇恨
红高梁!粗壮的腰肢起伏
是贯通中华民族的苦难
让血脉贲张热血沸腾
红高梁!产粗粮制烈酒张扬一种精神
红高梁!说粗话做细活培育一支队伍
——当红高梁转身
他注定要看到在一场战争里
体现出来的人性 与兽性

红喜字、红花轿、红盖头、
红灯笼。红高梁的左邻右舍
有着多少红红火火的心事和日子
有着多少红红火火的未来
多少红红火火的历史……

可是当红高梁转身
当那狗皮膏药的旗帜
妄想遮住天日
我们,也注定要看到一场战争
曾经让所有红红火火的幸福
在血光中 远去

大  刀

大刀让闪电返回人间!
善恶有报
可为什么 总是时辰未到
闪电说:看我的——
电光火石之间
你走上了你的阳关道
他过了他的奈何桥

宽肩膀的大刀片
用闪电锋芒毕露的思想
武装头脑。大刀们
要在倭寇与倭瓜之间
寻找共同点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山河辽阔呵
辽阔的热爱 和仇恨
是雪亮亮的锋刃
雪耻 映照正义与良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作为冷兵器时代的代表
冷的大刀 执着地
冷下去。炮火连天的岁月里
大刀冷得更加果断而坚决
他要让那些狂热的脑袋
把温度 降下来

八女投江

现在,乌斯浑河
已没有了六十七年以前的湍急
和宽阔。现在
天蓝、水清 青山逶迤
8个13岁到25岁的女子
永远地少女和青春着
看乌斯浑河的流水
浣洗她们安静的睡眠 和胜利的欣慰

1938年10月
北中国的寒冷 在黑夜里
日渐刺骨。1938年10月
乌斯浑河畔
一支抗联队伍燃起的几堆篝火
传递着光明和温暖 也传递
这寒冷的北中国的 太阳的种子……

黑暗围拢上来。寒冷围拢上来。
狗强盗的刺刀和子弹
围拢上来!
而敌人背后 响起清脆的枪声
是八朵鲜花绽开的声音呵
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第一师
把历史 定格在乌斯浑河畔的
叮咛 和提醒:

六十多年以前
那些投江的身影 那些
卑微、而且悲苦的生命
她们,该让六十多年以后下海的人
记住些什么?

二月里来

二月的意义
不仅仅局限于春天
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一条民谚深入秋后以及事物的根部
让“家家户户种田忙”的生活迹象
不再肤浅

多么特殊的一群中国农民
养育民族尊严的手
重操旧业。抗战期间
这些制造青纱帐的战士
为《论持久战》提供了广阔而深远的背景
他们压抑在喉头的仇恨
是随松花江畔的大豆高梁
共同成熟的 海洋

二月里来好春光
自家的过失都可原谅
一个政党
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播种心愿、吼声 历史趋势
一滴半个多世纪之后的感悟之泪
穿越天安门城楼上的那声湖南乡音与解放区明朗朗的天
抵达延安

南泥湾

在经历了半个多世纪以后的今天
重读南泥湾
用水乡般温婉的怀旧情感
体验陕北的好江南
红五星 八角帽
纺车和锄头
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滋养了中国革命
让鲜花满山
庄稼和牛羊遍地——
灿烂着中国光辉前景的斑斓色彩与能量
从杨家岭几孔窑洞的灯光中逸出
覆盖在一支革命的军队之上

一群农民汉子
为土地而战。
在更为广袤的土地上
跋涉 因土地而生存
南泥湾从另一种角度将革命与土地直接连接起来
又战斗来又生产 三五九旅
一亲你的芳泽在若干年后郭兰英的歌声里
我们心形的怀念
是一只只精美的花篮

南泥湾之南 之东之西之北
江南以其超越了地理位置的含义
南遍中国

小兵张嘎

嘎子人小
小也是兵
是兵就得有枪
真的没有
假的也行
比如木头削的
也比如 笤帚疙瘩冒充的

既然是兵了
还得学会打架
所以,打不过了
就咬人家
就把人家的烟囱
堵起来——
嘎子呵嘎子
真嘎!这“立体战争”的打法
可命名:《嘎子兵法》

有枪有兵法
可以上战场啦
嘎子的进军号
通俗又嘹亮:
“不许动!举起手来!打死你狗汉奸!”
嘎子呵嘎子
没把你老罗叔吓死吧

战火中的童年
成长地多么快呵
当年的嘎子
现在,已有八九十岁了
是我爷爷的年纪喽
可我,只当嘎子
是我最小的小兄弟

我最小的小兄弟
让我陪着你,在二十一世纪
宽敞的大街上走走
那些迎面而来的“丰田”“本田”和“三菱”们
为什么,让你明亮的笑声
突然阴暗 变为沉默

荷花淀

风吹起来
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
带着牵挂的甜蜜 和忧伤

女人在编席。她编自己的心思
编成一地的月光
抗战八年 每夜都有月光注入荷花淀
那些隐藏在淀里的小伙子们
怎能不眼光雪亮 百步穿杨

在水上诞生的政党
在水上 汇聚起
人民战争的海洋
荷花淀坚定地荷花或者荷叶着
她的安静 源于一个政党的英明
和自信

那一望无际的密密层层的大荷叶
就象铜墙铁壁一样
隔着教科书 我多想分清
哪一叶 是荷花淀的爹
哪一叶 是荷花淀的娘

    作者简介:

    孔灏,男,1968年12月生于江苏连云港。上世纪八十年代习诗并发表作品,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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